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嫦娥狠狠摔打着又重又脏的衣衫—油腻,土腥,烟草,汗臭的综合体。一股股的黑水被挤出,流进小溪,又迅速被冲淡。 嫦娥掠一下汗湿的发丝,停了下来。清澈的溪水里映出一轮明月。月亮?嫦娥愕然抬起头,幽蓝的天空果然高悬着一面银镜,冷冷的,妩媚的,含着高深莫测的笑意。 嫦娥激动地站起身,急切地搜寻着月中的家乡。那棵千年桂树可又开花了?那只玉兔可还在树下安然入睡?还有,那傻傻的吴刚可还在我的窗前徘徊?说不定,他此刻正倚着桂树向人间张望,正苦苦搜寻我的身影哩! ??嫦娥迅速低下头,临水照影,整理整理云鬓,又扭了扭腰肢,水中映出的是一个荆钗布裙蓬头垢面的村妇。因为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劳作,曾经的婀娜变成了健壮,这哪里还是众仙梦寐以求的美女嫦娥呢? 嫦娥失神地望着水中陌生的村妇,咧嘴想笑,却有不听话的两滴泪珠儿滚入水中,“咚“的一声,模糊了村妇臃肿的身影。 树林里传来厚重杂乱的脚步声,伴着粗嘎的话语和明灭的火光。后羿回来了! 嫦娥迅速收拾起洗好的衣衫,抢先往家中奔去。得赶在丈夫回家之前把饭菜热好。男的在外打猎,女的在家煮饭、洗衣、喂养鸡鸭鹅。这就是凡人的生活。夫唱妇随,琴瑟和鸣,不正是自己毅然决然下凡的目的吗? 伴随着吱嘎的柴门声,各家的男人回了家门。林中的木屋纷纷亮起了灯光。这昏黄的光圈在月中的吴刚看来也该是其乐融融的幸福家庭吧? “吭!”后羿使劲咳一声,吐掉嘴里残余的烟草。“腾!”一只健壮的牡鹿落到地上,四只细长的腿仿佛又挣扎了几下。嫦娥吃力地把它拖到厨房。 后羿将弓箭挂到墙上,这才在木桌前坐下。桌上已摆好了一陶盆冒着热气的鹿肉,一陶盆糙米饭,一瓦盆腊肉松蘑。一只海碗里,已倒满了清冽的米酒。后羿端起碗一饮而尽,满意地抹抹嘴巴,呼啦啦吃起饭来。 “吃呀,吃!”他拿着筷子含糊地对嫦娥说。嫦娥立刻加快了速度,不再数着米粒下咽。 灯下,后羿又点燃了烟草,烟雾里他满意地打量着这个小家。墙上张挂着一张张兽皮,房梁上悬挂着一条条熏得紫红油亮的腊肉,而这一切,都是他凭自己的力气换来的!关于射日的蠢行,他再也不愿提起。尽管那壮举为他赢得了英雄的美誉以及无数女人的青睐。有那把力气,早就该成家立业过好日子了!年青人,就是分不清轻重!做凡人有什么不好? 嫦娥补连着衣衫,在她低头咬断线头的一刹那,一段珠圆玉润的粉颈让后羿眼中燃起火光。他笑了。万千女人中,他选择了嫦娥。因为她是万千男人眼中的仙女。英雄配美女也正是凡人中的传奇佳话呀!尽管对那时的嫦娥过分单薄柔弱还心有犹豫。现在吗?后羿的目光滑过嫦娥粗壮的手臂,结实的乳房,健壮的大腿,肥硕的臀!嗬嗬,我的女人,结结实实的女人! 后羿站起身,高大的身影笼住了嫦娥的视线。嫦娥仰起脸,目光有些迷离。毕竟他是万千女人眼中的英雄!威武、强悍、吃苦耐劳, 嫁了这样的男人,也该是别人羡慕的幸福吧? 后羿一把抄起嫦娥,向内室走去。 灿灿的灯光随着内屋传来的节奏欢快地跳跃着,“扑哧’,烛发出了笑声。 乳白的月光洒进内室,照着后羿摊开的手脚,张大的嘴巴。雷鸣样的鼾声从胡子拉碴的嘴巴里有节奏地传出。 嫦娥扯过布单盖在身上。总觉得这月光就是吴刚的目光,温柔、冷静、沉默。嫦娥不愿让他看见自己的身体,以前不愿,现在也不愿! 皎洁的月光啊,你还没忘记这个私自下凡义无反顾的奇女子吗?你的出现对已安于凡人生活的她,是不是一种打扰呢? 月光里,梦中的嫦娥轻舒广袖,腰肢一扭,又成了风华绝代的仙女!仙女嫦娥尽情飞舞着,舞乱了一地月光,舞出了满天的桂花香! 二 怨妇 “嫦娥,今天不去河边洗衣服?”黄四家的胯上顶一只木盆,路过时招呼道。 “不去了。昨儿后羿打的一只牡鹿还没收拾,得剥皮,熏一熏!”嫦娥熟练地对付着那只牡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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